
一、
话剧《混世》在重庆首演,两个来小时,于将完未完时,我奈不住,起立鼓掌,因为是头排,显得特扎眼。后来演员全都上台谢幕,我坚持鼓掌,跟随乐队节奏,从局部到全体,都起立喝彩,没有丝毫矫情。在导演兼演员张志鹏说一些感想时,我突然寂静里大吼一声:“有想法!”趁的恰是这部话剧给我带来的那股血勇。
我必须对这个团队表示我作为一个观众的尊敬……整个过程,花花和蓝可已经笑得快不行了,一左一右在那儿乱颤。而我在开怀大笑时却心念光驰电闪,这正是我一直期待的话剧。
二、
三年多以前,张广天来重庆,我与WX一起去文化宫看了他的《孔子曰》(好象名称是‘圣人孔子’),全场上座率有近八成,大多是冲着张广天的招牌去的。看后观众反响并不热烈,我也觉得不畅快,心里憋得慌,想说些什么,写点什么,怕多余,好象没有必要,下来就闷着了。
那么当事过境迁的时候,我再来梳理这部话剧给我带来的真实感受,真觉得有些观点是愈发清晰——《圣人孔子》的精神内核,实际上是过于私密和晦涩的,它传递的是张广天个人对于儒家文化渗透于当前社会生活情态的反叛与诘问,全剧拉杂、拖沓、极度自我、不管不顾,充斥着毫无铺垫的心理噱头,满都是虚无空幻的理想主义乌托邦,真苦了那帮演员,演出如此被动,丝毫没有感同身受的与剧本内涵的心灵互动,更别提“第四堵墙”了,他们整部戏都在台上跟砖头较劲,他们离60后导演张广天所营造的戏剧世界太遥远了。
对于“孔子”,那是一次成功的戏剧实验,却是一次失败的商业演出,我乐意这样提。自90年代后,优秀的话剧已经从我们的眼界中消隐了很久,它逐渐变得虚弱、空泛、孤芳自赏,要么是教条主义,要么是胡乱呻吟,从业者巴不得一夜成为开天辟地有所创建的大师,涌现了一大批看似高深、却言而无物的狗屁作品。
当那些屎一样的作品泛滥的时候,我一度觉得那才是真正的、不被我所知的艺术,因为好的实在太少,就连能勉强称得上中平的也没几个。那会儿的现实是什么?有太多导演开始无节制地、挖空心思地拔高形式,却不在内容上下功夫,他们依然还在拿何冀平的《天下第一楼》和刘锦云的《狗儿爷涅槃》说事儿,再不然就是林兆华的《三姊妹 等待戈多》,多少年了,腻不腻呀?还要不要与时俱进了?在舞台上搞个多媒体、让演员下台来逛一圈就俱进了?再或者,咋咋呼呼往台下扔把糖?狗屁!于是我认为他们把自己的话剧冠以“先锋”俩字,是多么地必要了。
三、
孟京辉往重庆撒《艳遇》那次,是老贺给我的票,与花花同去,同样在文化宫,因为有角儿,夏雨、高圆圆跟那儿杵着,情势更为火爆,太多山城艺术青年在那儿翘首以待,票房海了。这部话剧倒还不错,起码够商业(好象说商业就侮辱了导演智慧),演员功底那是没说的,演员忒抬戏,整体的感觉是历年来属上乘的,但个人觉得话剧介入当下生活的力道不够,精神面儿也狭了些,乐子也不多,让人眼前一亮的戏份较少,给到75分,算是我的一个中肯评价。
今年情人节,程青松回重庆,邀我和花花一同看雷子乐笑工场的话剧《爱情来了你就喊》,我察觉到一股新鲜蓬勃的青年话剧势力正在奋起,后现代解构主义(或者干脆叫恶搞)在他们手里已被运用到信手拈来、已臻化境,成为了他们最最直接的、叩问自己生活、营造戏剧冲突的利器。《爱》全剧演员非常卖力,戏也让人轻松快乐,我想对于他们来说,这就足够了,要求过于苛了,想来他们也力有不逮。
而此番《混世》却让我惊了,名不见传的几个80后,怎地就炮制了这么一个绝大手笔出来,这股话剧新势力真正了得。〈混〉全剧让人从头笑到尾,发人深省的场面与台词贯穿始终,暗含的志趣昂扬激越(虽然骂娘的台词较多),介入当下生活的力度够劲道,话剧意旨辛辣深邃,台词虽粗率浅直,却很好地勾勒了一个针对当下所有人生活的大问号!这是话剧编导对现下社会生活每个人在情理、道德、价值、美丑这些基本哲学观面前彷徨犹豫不安与挣扎的真实写照,看得出戏剧作者的焦虑,也看得到全体演员在表演这个作品时灵性与情感的全方位互动,实在是难得。
四、
记录《混世》里几句经典的台词——
“走自己的路!说别人去……”
“战斗 是必须的!”
“这几个字就是——我相信爱情!”
“我的人生为什么与我的人生观不过不去?”
五、
记录这个人 张志鹏 有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