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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张立力 A、 老八手里捻着个烟卷,他一直没有点着这个烟卷,他把另一只手里的打火机按得“啪啪~”作响。 “啧啧……那屁股,那腿儿,没治了!真的没治了!那姑娘长得那叫个辣!我操,拍多少年婆子,就没在四九城里见过这么靓的女人!知道什么叫国标不?人那脸盘子就叫国标!一会儿哥几个到我那工作室瞧瞧去!看归看,可千万别起腻啊!人家可是正经人儿!”说完这话,老八嘘起眼睛,眼瞅着菜皮、贾东、刘太极三人。 老八看到菜皮的嘴巴张得很大,贾东手上的烟卷已经烧着手了,刘太极干脆已经急不可耐地流了一襟口水。老八有些看不起他这三个兄弟,于是就骂:“瞧你们仨这点出息!只要是漂亮女人,你们就犯臆怔!啊呸!”菜皮有些不服,把嘴巴闭起来回道:“你有出息,你他妈说她的时候不也跟个顺了尻的狗!你丫别装孙子!” 老八乐了,他收起手里的打火机,把那截烟卷掐在了耳朵后面,他“嘿嘿~”一笑,走过去拍拍贾东的肩,却把头转过去,对歪在藤椅上的刘太极说,“瞧见没有?知道什么叫没文化了吗?叫我说,八二年的时候,就该把菜皮这小子拉去毙喽!倒腾了这么多年翻版,丫还他妈好意思说‘投身文化产业’!赶紧找根裤带儿把自己勒死,省得他妈丢人显眼!” 听了老八这话,菜皮脸上有些挂不住,粗着个脖子想找他理论,却被贾东按住。贾东皮肤白皙,在这四人里是唯一戴眼镜的,他慢条斯理地说:“老八,好赖得看了人再说,要是那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范儿,一会咱哥几个也长长眼……我就不明白了,你好歹也是添过好几回香火的人了,怎么这次见到个粉货就没完没了啦!”刘太极于是也在一旁起哄:“对啊老八,你丫昨晚撒了一床青吧?青春期又来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戴蔷!哈哈!有意思,戴了总比不戴强吧?”刘太极一脸贼笑。 眼见中午快到,老八有些不耐烦,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你们知道什么呀?啊?还有长进没有?能让我上眼的,那不是极品,也得是个供物!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自打到我工作室来拍写真那次算起,总该有五六回了吧?每次都给人感觉透着那么一股子脱俗劲儿!浑身上下就没个俗地儿!人那才叫真正是搞艺术的!”老八说话间神情向往,他接着说:“知道我姐吗?拍《大宋宫女》那个,这些年没少拿奖吧?戴蔷来我工作室第一天的时候,正好碰上我姐来我工作室玩,我姐看见戴蔷在看挂在墙上的照片,就问她愿不愿意去试个镜,说她活脱就是新戏里那个女一号!你猜人怎么说?人说烦这个!说圈儿里的龌龊事儿多了,她不待见!后来我姐要她电话也没给。嘿,哥几个,这年头,娶媳妇儿不得娶这样的?”菜皮、贾东、刘太极就没再说话,一帮人炒了些肉酱、拾掇些葱蒜,煮了一锅面突噜了。 B、 下午的时候,老八刚把工作室打开,就坐在乱糟糟的沙发上眯着眼睛想戴蔷一会儿究竟来不来?要是不来的话,他在哥几个跟前就丢了大份了,可戴蔷连着五天每天都来的,昨天临走时还跟她约好了今天拍照的时间的。一想起戴蔷,老八骨头就发酥,他心说这年头像这样的女人还真少见,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矜持得这么有分寸,还透着这么一股子冰清玉洁,也不留个电话,每次问她要,戴蔷都一笑而过,那害羞的劲儿让老八神魂颠倒。老八心情愉悦,开始招呼菜皮、贾东、刘太极在自己的工作室落座,说人家姑娘约好的时间,就肯定得来,他哈哈笑着开玩笑:“不来的话,我免费给你们哥仨一人拍一套写真!” 在老八收拾工作室的工夫,菜皮、贾东和刘太极开始打量起这个场所,他们知道,这些年老八就是凭着这个不到80平米的屋子给人拍照,不仅添置了小车,还买了房子。要说打小一块儿闹腾大的发小,一帮哥们里,就数老八还混了点名堂出来。他们觉得:男人是绝对得靠钱来壮胆儿的,别的不说,自打老八开了摄影工作室以后,就没见他再去招惹过卖车票的、倒服装的、贩光牒的姑娘,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老八这80平米里平时都进出的是艺术青年了,来这的姑娘连皮带肉都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俗物不一样。 “哟!老八,这镜框里拿个奖杯那个,那是你姐吧?”刘太极在老八工作室里的一幕墙上,看到一幅巨大的扩洗照片,照片里一个中年女人,手捧个金灿灿的奖杯,笑吟吟地半倒在一个大胡子男人怀里,身后,是一幢欧洲中世纪巴洛克建筑风格的白色房子,两个人幸福地微笑着,朝着一抹夕阳……菜皮、贾东、刘太极三个人围着这幅巨大的镜框看得艳羡不已,他们啧啧地说,这个地方太美了,这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幸福生活。 老八显然很得意,他在架设幕布时头也抬。“对啊,那是我姐,小时侯总给你们弄杂酱面那个!”老八话语中很有些得意。 “你姐是叫华子吧?那会儿老拿根皮筋儿捋我头发那个?”刘太极似乎想起来了。 “废话!不是她是谁!你丫还记着仇呢!”老八说。 “操!记个什么仇啊!这都多少年了。哎?你姐不是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吗?怎么回来拍上电影啦?”刘太极问。 “早他妈回啦,在那待了6年,说是美国人没长艺术的眼,这不回来倒腾了?回来撺掇个本子一拍,嘿,还真长行市了!居然拿了个金鸽!”老八在说到他姐时,眼睛落在那幅巨大的照片上,竟然也绽放出那种特有的、具有异国情调的幸福微笑。 “站在你姐旁边那个是你姐夫?瞧人家那胡子长得,八国联军也没脸跟人家比呀……”贾东腆着脸揶揄道。 “他叫乔亮,比我姐早去美国一年,原来在电影学院教书,那会儿就挺肥实的名号了,也就是你们这帮没文化的货,楞是没认出来!”老八沉吟了半晌,接着道:“他跟我姐好了没俩月就结婚了,刚结婚也不知怎么的,没几天就奔了美国,为这事儿,我爸妈没少怄气!” “嗨!人不是忙着镀金去了嘛!怎么着?现在还在太平洋那边耗着呢?”菜皮坏笑道。 “谁他妈知道,我姐回来那会儿让他一块儿回来,可人家死活不肯,说是美国创作氛围比国内好,我姐拗不过他,只好一人儿回来了。回来后没少哭,我看着心里也难受,别看我姐现在挺风光的啊,可毕竟是一女流啊。我这是打定主意了,我姐从小就疼我,我就这么一个姐,那小子要是敢在那边窝蜜子!老子偷渡也得过去捅了他!”老八动了情,说话把牙咬得恨恨的。 C、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从老八工作室门外忽地飘过来一阵香风,紧接着老八、菜皮、贾东、刘太极就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飘过来——“你们这是在干吗呢?怎么看个照片也这么流氓啊?还要捅人……咯咯。” 老八听见声音就回过头来,他的脸瞬时笑成了一朵花,接着他开始瞟自己的三个兄弟,他见到菜皮、贾东、刘太极仨人看到戴蔷两眼发直,他好象可以听见他们吞咽口水的声响。老八高兴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打颤:“你们盯着人家大姑娘家看什么看!没见过出落得这么水灵的啊!”他啐了一口:“瞧你们那点出息……” 紧接着,老八开始招呼菜皮泡茶,把贾东支去买饮料,又让刘太极赶紧把他那简易沙发上的摄影杂志一股脑儿收拾了。“这么快就来啦?”“路上没堵车吧?”“一会儿我给你补补妆啊?”老八在三十秒内指挥这几个兄弟干这干那,他自己就“嘿嘿”傻笑着站在戴蔷身边套近乎。...

    瞎说(短篇)

              文/张立力 A、 老八手里捻着个烟卷,他一直没有点着这个烟卷,他把另一只手里的打火机按得“啪啪~”作响。 “啧啧……那屁股,那腿儿,没治了!真的没治了!那姑娘长得那叫个辣!我操,拍多少年婆子,就没在四九城里见过这么靓的女人!知道什么叫国标不?人那脸盘子就叫国标!一会儿哥几个到我那工作室瞧瞧去!看归看,可千万别起腻啊!人家可是正经人儿!”说完这话,老八嘘起眼睛,眼瞅着菜皮、贾东、刘太极三人。 老八看到菜皮的嘴巴张得很大,贾东手上的烟卷已经烧着手了,刘太极干脆已经急不可耐地流了一襟口水。老八有些看不起他这三个兄弟,于是就骂:“瞧你们仨这点出息!只要是漂亮女人,你们就犯臆怔!啊呸!”菜皮有些不服,把嘴巴闭起来回道:“你有出息,你他妈说她的时候不也跟个顺了尻的狗!你丫别装孙子!” 老八乐了,他收起手里的打火机,把那截烟卷掐在了耳朵后面,他“嘿嘿~”一笑,走过去拍拍贾东的肩,却把头转过去,对歪在藤椅上的刘太极说,“瞧见没有?知道什么叫没文化了吗?叫我说,八二年的时候,就该把菜皮这小子拉去毙喽!倒腾了这么多年翻版,丫还他妈好意思说‘投身文化产业’!赶紧找根裤带儿把自己勒死,省得他妈丢人显眼!” 听了老八这话,菜皮脸上有些挂不住,粗着个脖子想找他理论,却被贾东按住。贾东皮肤白皙,在这四人里是唯一戴眼镜的,他慢条斯理地说:“老八,好赖得看了人再说,要是那姑娘真有你说的那么范儿,一会咱哥几个也长长眼……我就不明白了,你好歹也是添过好几回香火的人了,怎么这次见到个粉货就没完没了啦!”刘太极于是也在一旁起哄:“对啊老八,你丫昨晚撒了一床青吧?青春期又来了?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戴蔷!哈哈!有意思,戴了总比不戴强吧?”刘太极一脸贼笑。 眼见中午快到,老八有些不耐烦,他“咳”了一声,正色道:“你们知道什么呀?啊?还有长进没有?能让我上眼的,那不是极品,也得是个供物!她跟别的姑娘不一样,自打到我工作室来拍写真那次算起,总该有五六回了吧?每次都给人感觉透着那么一股子脱俗劲儿!浑身上下就没个俗地儿!人那才叫真正是搞艺术的!”老八说话间神情向往,他接着说:“知道我姐吗?拍《大宋宫女》那个,这些年没少拿奖吧?戴蔷来我工作室第一天的时候,正好碰上我姐来我工作室玩,我姐看见戴蔷在看挂在墙上的照片,就问她愿不愿意去试个镜,说她活脱就是新戏里那个女一号!你猜人怎么说?人说烦这个!说圈儿里的龌龊事儿多了,她不待见!后来我姐要她电话也没给。嘿,哥几个,这年头,娶媳妇儿不得娶这样的?”菜皮、贾东、刘太极就没再说话,一帮人炒了些肉酱、拾掇些葱蒜,煮了一锅面突噜了。 B、 下午的时候,老八刚把工作室打开,就坐在乱糟糟的沙发上眯着眼睛想戴蔷一会儿究竟来不来?要是不来的话,他在哥几个跟前就丢了大份了,可戴蔷连着五天每天都来的,昨天临走时还跟她约好了今天拍照的时间的。一想起戴蔷,老八骨头就发酥,他心说这年头像这样的女人还真少见,也就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矜持得这么有分寸,还透着这么一股子冰清玉洁,也不留个电话,每次问她要,戴蔷都一笑而过,那害羞的劲儿让老八神魂颠倒。老八心情愉悦,开始招呼菜皮、贾东、刘太极在自己的工作室落座,说人家姑娘约好的时间,就肯定得来,他哈哈笑着开玩笑:“不来的话,我免费给你们哥仨一人拍一套写真!” 在老八收拾工作室的工夫,菜皮、贾东和刘太极开始打量起这个场所,他们知道,这些年老八就是凭着这个不到80平米的屋子给人拍照,不仅添置了小车,还买了房子。要说打小一块儿闹腾大的发小,一帮哥们里,就数老八还混了点名堂出来。他们觉得:男人是绝对得靠钱来壮胆儿的,别的不说,自打老八开了摄影工作室以后,就没见他再去招惹过卖车票的、倒服装的、贩光牒的姑娘,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老八这80平米里平时都进出的是艺术青年了,来这的姑娘连皮带肉都跟市面上见到的那些俗物不一样。 “哟!老八,这镜框里拿个奖杯那个,那是你姐吧?”刘太极在老八工作室里的一幕墙上,看到一幅巨大的扩洗照片,照片里一个中年女人,手捧个金灿灿的奖杯,笑吟吟地半倒在一个大胡子男人怀里,身后,是一幢欧洲中世纪巴洛克建筑风格的白色房子,两个人幸福地微笑着,朝着一抹夕阳……菜皮、贾东、刘太极三个人围着这幅巨大的镜框看得艳羡不已,他们啧啧地说,这个地方太美了,这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幸福生活。 老八显然很得意,他在架设幕布时头也抬。“对啊,那是我姐,小时侯总给你们弄杂酱面那个!”老八话语中很有些得意。 “你姐是叫华子吧?那会儿老拿根皮筋儿捋我头发那个?”刘太极似乎想起来了。 “废话!不是她是谁!你丫还记着仇呢!”老八说。 “操!记个什么仇啊!这都多少年了。哎?你姐不是大学毕业后去了美国吗?怎么回来拍上电影啦?”刘太极问。 “早他妈回啦,在那待了6年,说是美国人没长艺术的眼,这不回来倒腾了?回来撺掇个本子一拍,嘿,还真长行市了!居然拿了个金鸽!”老八在说到他姐时,眼睛落在那幅巨大的照片上,竟然也绽放出那种特有的、具有异国情调的幸福微笑。 “站在你姐旁边那个是你姐夫?瞧人家那胡子长得,八国联军也没脸跟人家比呀……”贾东腆着脸揶揄道。 “他叫乔亮,比我姐早去美国一年,原来在电影学院教书,那会儿就挺肥实的名号了,也就是你们这帮没文化的货,楞是没认出来!”老八沉吟了半晌,接着道:“他跟我姐好了没俩月就结婚了,刚结婚也不知怎么的,没几天就奔了美国,为这事儿,我爸妈没少怄气!” “嗨!人不是忙着镀金去了嘛!怎么着?现在还在太平洋那边耗着呢?”菜皮坏笑道。 “谁他妈知道,我姐回来那会儿让他一块儿回来,可人家死活不肯,说是美国创作氛围比国内好,我姐拗不过他,只好一人儿回来了。回来后没少哭,我看着心里也难受,别看我姐现在挺风光的啊,可毕竟是一女流啊。我这是打定主意了,我姐从小就疼我,我就这么一个姐,那小子要是敢在那边窝蜜子!老子偷渡也得过去捅了他!”老八动了情,说话把牙咬得恨恨的。 C、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从老八工作室门外忽地飘过来一阵香风,紧接着老八、菜皮、贾东、刘太极就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飘过来——“你们这是在干吗呢?怎么看个照片也这么流氓啊?还要捅人……咯咯。” 老八听见声音就回过头来,他的脸瞬时笑成了一朵花,接着他开始瞟自己的三个兄弟,他见到菜皮、贾东、刘太极仨人看到戴蔷两眼发直,他好象可以听见他们吞咽口水的声响。老八高兴得连说话的声音都打颤:“你们盯着人家大姑娘家看什么看!没见过出落得这么水灵的啊!”他啐了一口:“瞧你们那点出息……” 紧接着,老八开始招呼菜皮泡茶,把贾东支去买饮料,又让刘太极赶紧把他那简易沙发上的摄影杂志一股脑儿收拾了。“这么快就来啦?”“路上没堵车吧?”“一会儿我给你补补妆啊?”老八在三十秒内指挥这几个兄弟干这干那,他自己就“嘿嘿”傻笑着站在戴蔷身边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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